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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夢

文/曾峻偉

讓思緒飛行至世界各處,幻想著自己能踏遍每一個角落。

欣賞壯闊的景色,感受當地的人情。

是我童年的夢……

晴朗的午後,老街旁的小徑上,小鳥在枝頭哼著動聽的旋律,陽光照在翠綠的樹葉上閃閃發亮,藍瓦白牆的佈置,牆上低吟古老人魚傳說和舞動佛郎明哥熱情舞者的壁畫,明亮、溫暖的燈光和充滿地中海感覺的音樂在耳畔流洩,營造出浪漫溫馨的氛圍,坐在戶外觀景臺上看著老街上巴洛克式的牌坊,伴隨著咖啡香充斥腦門的感官娛樂,讓人不禁忘了身在何處。獨自一人坐在咖啡雅座上,細細品嘗香氣濃郁的咖啡,閱讀桌上的雜誌,專欄的標題寫著「夢想」兩個字,我靜靜地想著「年歲的增添迫使我面對現實、接受壓力。多麼羨慕童年的時光啊!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也可以天馬行空的為自己編織未來的夢想,那時的世界是多麼廣闊!」

德蒙布隆曾說過:「宇宙像一本書,一個人只見過自己的家,等於只讀了這本書的第一頁。」小時候的我曾立志要成為一位快樂冒險的旅遊家,我想用自己的雙腳到處走一遭,一窺究竟。背起行李,踏著愉快的腳步,緩緩的漫步在紐西蘭的綠油油的草原上,悠閒的乳牛與羊群就在我觸手可及的身旁,低頭咀嚼著沒有汙染的青草。接著我又來到澳洲,參觀雄偉的雪梨歌劇院,順便拜訪袋鼠和無尾熊這兩位老朋友。美國的自由女神像正高舉著火把,熱情的歡迎我的到來;濃厚的大霧漸漸散去,被認為是世界上最上鏡的大橋之一的金門大橋慢慢地出現在我的眼前。加拿大的楓葉也隨風雀躍的飛舞,一點兒都不吝嗇的與我分享曼妙的舞姿。「吼!」一群獅子正慵懶的打著呵欠,在樹蔭下乘涼,而我則跟隨鴕鳥和羚羊奔跑在非洲的大草原,花豹與豺狼也虎視眈眈的盯著肥嫩的野兔與斑馬,盤算著午餐的菜色。

「倫敦鐵橋垮下來、垮下來」我唱著兒歌,站在倫敦橋上頭,吹著涼爽的夜風,俯視泰晤河畔美麗的夜景,真是怡然暢快!爬上巴黎最高的建築物─艾菲爾鐵塔,登高眺望這曾經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羅浮宮遙遠的矗立在塞納河的另一邊,蒙娜麗莎就住在那裡面。一眨眼,我已騎著駱駝來到一望無垠的沙漠,黃沙滾滾之中,唯一可以看見的是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埃及金字塔與人面獅身像。我進入金字塔的內部探險,尋找傳說中法老王的寶藏。經過重重難關,我終於發現到堆積成山的黃澄澄金塊,還有各式各樣的珍奇寶藏。我伸手去拿身邊那只疑似阿里巴巴所擁有的神燈,才剛觸及神燈的瓶身,突然一陣天搖地動,是神燈精靈要出現了嗎?哇,不妙!是金字塔要倒塌了!我連忙加緊腳步跑向出口,只見到出口的門愈來愈狹窄危險!我就快要被關在金字塔中出不去了!

童年的夢彷彿一顆不斷脹大的氣球,我用夢想替它日以繼夜的充氣。當它的體積越趨龐大,我的心也就更加雀躍,堅信不移能夠夢想實現的時候指日可待。但是,時光的流逝是如此的殘酷,功課、考試的壓力,家人、社會的期望使它承受不住,最終「蹦!」的一聲爆破了。

「因為你的眼睛不好,所以你要認真讀書,以後考上一所好的國立大學,畢業後考個公務人員,生活才有保障。」

「明年就要學測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讀書,努力一點,考個臺大法律系!」

「你的夢想是環遊世界的旅遊家,很好啊!但你不覺得當一位博學多聞、受人景仰的大學教授更好嗎?」

「夢想要實際一點啊!旅遊家能當飯吃嗎?我們不求你未來大富大貴,只希望你能有個好工作,養活你自己。」

你們總是對我這麼講,說是為了我好,但是你們從來沒有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過,成為一位旅遊家是我的夢想,是支持我走到現在的動力。我實在想不懂,小時候不管說未來要做什麼,大人們總會說:「好棒喔!你要加油喔!夢想一定會實現的!」但是,現在大人們總是說:「消防員,在火災現場出生入死的,太危險了;畫家,生活不好過,當興趣就好了。你還是當醫生或公務員比較好。」真是讓人覺得矛盾。

可是,矛盾又如何呢?我還是向現實妥協了。

如果我不妥協,我是否會先掀起一場家庭革命,把家人長久以來維繫融洽的感情打斷,而這個罪魁禍首就是我。妥協讓我不快樂,因為我無法實現自己童年的夢,但不妥協就會讓我快樂嗎?我想並不盡然如此。因為我的快樂而造成別人的不快樂,那我也無法真正快樂。

有人可能會笑我傻,說我太輕易放棄夢想,沒有勇氣堅持下去。但是,我覺得自己並不傻。每一個決定都是我勇敢所做出的決定,不管結果如何,我尊重也接受這一個決定。

如今的自己,冥然守於桌前,有時猶如毫無目標的孤魂野鬼,任憑無魂的軀殼度日如年。偶爾也會想在乏味的生活中添上一筆色彩,卻因自身的嗤之以鼻而瞬間被抹拭。轉念一想,或許戳破夢想的並非是嚴苛的現實,而是逐漸成長茁壯的自己,而我將從中學習到新的事情,認識新的自己。

或許童年的夢不切實際,但它滋潤了我的過去,為我心中對未來憧憬而開始發芽的幼苗供給養分,一點一滴,慢慢地累積起來。即使童年的夢已經泯滅,我仍舊抱持一絲絲的期盼,期盼能夠結束對夢想的追逐,那代表,我已用行動去證明我的努力,實現了不可能的童年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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