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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包青天〉的主唱是誰?

文/王俊傑

以前曾經有個故事好像是這樣說:有一群盲者在爭論大象長什麼樣子?有人摸到了大象的腿,就斬釘截鐵的認為大象長得粗粗壯壯的;也有人摸到大象的鼻子,於是反駁大象不是這樣,而是細細長長的;另外有人摸到的是大象的背部,接著又說大象應該很寬且皮膚很粗……很多視障朋友可能也曾跟我一樣很不開心,覺得這個故事充滿了歧視的意味,但幾位盲者所說的其實都沒有錯,因為他們只摸到大象的一部分,所以就自己所知的現實做如實的描述。一直到很久以後,我突然覺得這個故事很有意義。其實我們都如同瞎子摸象這故事當中的盲者在分辨眼前所發生的每件事情,然後用自己片面的角度如實的陳述所見所聞,只是經常忘了將所有的資訊拼湊起來罷了。

記憶也有點這樣,只是隨著時間的流轉而經常發生一些曖昧的質變。有些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美麗,相反的有些記憶則隨著時間的流逝卻變得越來越讓人不開心,當然還有一種就是隨著時間越來越久而越顯得模糊。我常感覺記憶是一種很有趣的變化,有時覺得很重要,但就是想不起來;有些記憶則需要一點小小的提示,只要有了正確的提示那時所有的點點滴滴就全回來了。倘若有幸的留下一些當時的照片自然可以得到快且具象的提示,但這太明確了,少了些我開始所說曖昧的感覺,但倘若是聲音呢?那肯定可以如瞎子摸象一般的回到自己最在乎的情節裡。

記得中學的時候,有個電視劇叫包青天,一連演了好久好久,每晚八點走在路上或坐在麵攤吃飯,無論大街小巷都在風靡這部電視劇,直到很長的一段時間只要聽到這主題曲的前奏沒有人不知道是什麼歌曲,而且大家很快的會掉到共同的回憶裡。有人很幸福的說那時他常常邊吃晚餐邊盯著電視螢幕,也有朋友說他那時趕著去衡陽街的下一家補習班補習;有一個朋友的形容最經典,他覺得那時候台灣的錢好好賺,每家店的生意都好好。很多人都會在這前奏響起的時候想起劇中飾演包青天的主角金超群的聲音,但若問大家知不知道這首歌是誰唱的?相信很多人都答不出來,這便是記憶有趣的地方。

各位讀者現在可以先停一下別往下看,你也試著猜猜看主唱是誰吧!答案會讓你嚇一跳喔!原來當年的主唱竟然是主持天王胡瓜先生。不過在這部電視劇裡除了包青天的聲音讓我們記憶猶新,讓我們回憶起好多好多事情外,卻也有人因為這部戲而被牢牢記住了他的聲音,那便是插曲新鴛鴦蝴蝶夢,因為這部連續劇讓這首歌爆紅,同時也讓大家都記住了歌手黃安的聲音。

有些人喜歡蒐集老唱片,他就是愛那老唱片裡發出來炒豆子的聲音,這讓他回到好久好久不知如何說起的久遠記憶,縱然在那年紀家裡根本就沒有唱機可以聽唱盤,但總可以想起冰果室裡的小女孩,想著自己背書包的樣子,想著自己陪著媽媽搭火車回娘家的喜悅……朋友跟我說那再也回不去了,那是一種鄉愁,一種網路世代永遠不能了解的鄉愁。還有小時候住在眷村的朋友跟我說,他一直都很害怕聽見哭聲,因為只要聽見哭聲十之八九就是有人離開了,所以直至今日只要聽見哭聲他都覺得焦慮。有個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在擔任北投那卡西的樂手前輩這樣告訴我,他說只要聽見日本演歌的旋律就不知不覺的看到好多女孩在包廂裡,而且很自然的聞到紹興酒混搭著煙味及脂粉味的奇異味道,感覺像在冬天。我其實也有這樣的感覺,只是一直以為只有視障朋友在聽見某些聲音的時候所產生的畫面感會包含氣味,沒想到朋友也是如此。

但也有另一種情形,有些聲音或歌曲在過往的歲月裡其實自己可能很討厭,但卻不知為了什麼隨著時間的流轉之後,那曾經討厭的聲音或歌曲竟變得悅耳動聽。小時候我家附近有很多翻沙工廠,每天傳來機器刺耳的聲音讓我覺得非常厭煩,但現在卻常常回憶起那樣的聲音,然後想起許多的往事,想起自己又同時無憂無慮的在門口成天跟左鄰右舍的孩子們一起奔跑,不知為什麼那刺耳的機器聲卻也變得動人了。還有一些流行歌曲當年也覺得超級難聽,但現在偶爾在不經意的情況下聽見了卻變得好感動,整個人回到記憶的時空裡,周圍的溫度、氣味,心情全都回來了。

這一切很弔詭卻也很奇妙,時間的變化可以讓很多事情從負面變成正面,也可以讓正面變成負面,聲音常讓記憶模糊的一切好像又有了再來一次的畫面,你呢?你有什麼記憶是包含在聲音裡,有什麼聲音會讓你掉入久遠以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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