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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文/呂冠霖

農曆七月是台灣民間習俗所稱的「鬼月」,這對於從小到大膽小又怕鬼的我來說,好像每年到這個時候總會不段的疑神疑鬼;甚至小時候洗澡都還要媽媽在外面等,只因為怕剛才「暗光鳥新聞」裡的紅衣小女孩會躲在浴室外嚇我。但我在大一下快結束時,卻差點被抓交替成為下一個守護淡水河的倒楣鬼。

那天剛考完大一下最後一科期末考,突然特教系的另一位大一同學跑來資源教室探頭看我在不在。他叫小達,一開口就充滿著沮喪的語氣,原來師大有一個傳統(西瓜節),男生會在6月5日當天準備一顆西瓜給喜歡的女生以示告白;然而小達卻在送出西瓜的同時,也收下了那位他嘴中形容好似女神般同學發的好人卡。於是心情五味雜陳的他,希望我陪他一起去沙崙散心……

身為「好兄弟」的我看見有人被真心換絕情,當然就義不容辭的陪他前往沙崙。只是我們兩個其實都從未去過他口中可以散心的美麗好所在,只知道需要從淡水搭船到八里,再從八里坐公車就可以抵達目的地。這對於一個視力只有0.02的我,還有雖然視力比我好一些但卻夜盲的小達來說,其實都算是一個挑戰。但想起來流浪中帶著刺激的生活,不就最符合冠霖的大學時代了嗎?於是我倆就帶著白手杖,在離開淡水捷運站後不斷的問人,我興沖沖的引導著沮喪的小達前往這躺散心之旅。

雖然視力不便,但人家說,「路長在嘴巴上」果然沒錯。因為我倆有如豪傑般的個性讓這趟前往沙崙的旅程順利不少。沿途我們搭船到了八里,步行穿過市集,還正好聽到有位街頭藝人正在情人橋旁的橋墩正唱著〈你那麼愛他〉,一切都彷彿是偶像劇裡才出現的感人愛情故事,只是女主角不理小達——我就在搭公車前往沙崙的路上這樣笑著跟小達說,讓小達那時突然恨我恨得牙癢癢!

記得那天我們就這樣到了沙崙的海攤,我就這樣聽他鬼吼鬼叫了一個下午,直到快接近傍晚小達才收拾心情跟我說,從小爸爸告訴他山水之神要相當敬畏,現在天色幾乎暗了,還是快回師大吧。於是我就引導著夜盲的小達打算返回師大。

說也幸運,一到站牌公車剛好來了,一上車司機看見我倆拿著白手杖還熱情的問我們哪站下車,說待會到的時候要好心的提醒我們!誰知道當我們在疲憊中被好心的司機提醒到站,慌亂的下車後才發現司機早一站叫我們下車。於是我只好依著微光,引導小達勉強跟著公車離開前留下最後的一點影子。突然小達抓著我的手肘興奮的喊道:「停!你有沒有聽到那個街頭藝人的歌聲,我們只要跟著他的歌聲走,就可以找到搭船的地方啦!」於是原本覺得我們快迷路死定的我,不由得佩服視障者的耳朵還真的挺管用的,只是當我們依循聲音走不到十分鐘,又有一個聲音傳到我的耳邊,等一下前面有……

正當我還沒有會意過來那個聲音怎麼回事,我的人已經呈現自由落體般掉進淡水河裡,當時我只記得自己在水裡不斷的掙扎,腳拼命的想要找個可以踩穩的地方,卻在深不見底的淡水河差點溺水。直到我快要不能呼吸的那一刻,我才想到我會游泳,於是努力定下心來仰漂才能暫時的苟言殘喘。這時我聽到有人一直在高兩個人高的岸邊大喊,「你的左邊一點鐘有東西,快抓著它……再左邊一點、再左邊一點、沒錯抓著它不要放……」還記得那時候驚魂未定的我不但要一邊保持身體的平衡,還要一邊聽從指示,終於我抓到了救生輪胎,被拖行了將近兩百公尺才被救上岸。

當我一上岸時,嚇到驚慌失措的小達立刻跪了下來跟我說,他對不起我。我則像個小女人一樣被兩三個海軍抱在胸膛。後來我才知道,當我一掉下去的時候,小達就立刻聽到剛才提醒我們的聲音就放手了。那個人是海軍,只是他當時焦急的一邊打無線電,一邊還趴在岸上跟我同學說:「怎麼辦我不會游泳……」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如果我沒有在短短幾十秒內鎮定下來,如果沒有不會游泳的海軍救我,可能我早已在另一個世界,沒有辦法繼續在這裡分享我的大學時代了吧!後來這學期就在驚心動魄的許多回憶裡劃下了句點,我也幸運的拿下書卷獎。

時光飛逝,下個月請期待我由於意外拿到書卷獎補助,在大二時去西雅圖的遊學之旅之〈冠霖的大學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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