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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麗的風景

文/徐可庭

畢業

星期五的下午剛午休完畢,鐘響聲才稍做休息又迫不及待的響起,教室窗外沒有藍天白雲,空氣中混著潮濕、悶熱,也沒半點風,似乎有著下雨的前兆。左手拿著音樂課本,右手緊緊握住了直笛,深怕一個不小心直笛會滑落掉地,我不慌不忙的朝音樂教室走去,走進音樂教室裡,直笛聲此起彼落的彌漫整個空間,雖然有少許同學的打鬧嘻笑聲,但在這即將畢業的時候又有何妨呢!

今天老師要同學們開始練習唱畢業歌曲。音樂聲響起時,同學輕聲唱出「今年夏天」,動人心弦的音樂裡有著淡淡的離愁。換了一首音樂,大家齊聲合唱「起飛」,我們高亢的歌聲果然不同凡響,歌聲如大海的波浪般,湧出的情感隨著音律波動,兩首截然不同的曲風,卻有著一樣不想放下的情感。同學們擁著彼此的肩膀,搖頭晃腦的一起歌唱,唱出了友情無聲無息悄悄降落在我們身旁,唱出了再過不久我們即將揮手互道珍重。有人熱淚盈眶,低頭輕唱,有人雙手掩住了雙眸,任憑淚水順著指尖滑落,音樂大聲恣意的放著,而我聽著、聽著眼眶也跟著紅著,無言的我望著窗外的大雨,雨水嘩啦啦的打在陽台裡白色的百合花上,搖 晃的花朵感受即將離別的氣息,也跟著傷心的淚流了。

匆匆時光,回想剛進學校裡要念一年級時稚嫩的模樣,矮矮的小個子,瘦巴巴的身形,跟著同學們在教室外的走廊裡排著歪七扭八的隊伍,耳朵裡聽著老師的諄諄教誨,認真的學習學校的生活公約,跟著老師讀書寫字,和同學們在教室裡遊戲、在操場外玩耍,就這樣懵懵懂懂、快快樂樂的渡過了低年級生活。中年級時重新編班,於是我認識了新的老師以及新的同學,友善的環境雖然讓我放鬆許多,但是個性的特質,還是讓我天天跟自己奮戰,為了努力求進步,被嚴格要求,都讓我承受極大的壓力,說不清楚話語,常常讓我難過的哽在喉嚨裡,還好閱讀的力量和爸爸、媽媽的安慰使我的心房寬鬆許多,就這樣慢慢的熬過了中年 級。日復一日,一年又過一年,高年級生活接踵而至,學校裡一樣的事情在新學期裡又會再重演一遍,我又要開始適應新的老師和新的同學了。我想這樣對心理特殊的我是有著不同的意義,但實際感覺又好像沒有什麼是很特別的,漸漸的我似乎懂了,所謂新生活運動,只是將所有的過程又再走一遍而已。也許是年齡漸漸的成長,身、心慢慢的起了變化,許許多多的想法會轉變,我更執著喜歡的嗜好,用各種不同的角度欣賞不同的東西。以前會聽從的話,會配合的行為,會忍讓的個性,從此刻開始,我有了自己的想法。法國作家雨果曾說:「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是人的心靈。」所以我要堅持擁有自我的心靈,而且自己的特質不會因外界影響而有所改變。

六年下來的國小學校生活,是我的學習以及磨練,在求學的道路上,它只是一個開端,在未達到終點前還有許多的努力要去做,要去完成。以前我曾經在書上看過一句話:「不要放棄,因為終點很美,『它』值得你繼續努力。」我希望能在不改變自我特質的狀態下,一步一腳印慢慢的往前進,持續保持熱誠,達到我為自己設下的目標並且不辜負關心和愛護我的人對我的期望。

隨著時光的流逝,盛夏裡火紅的鳳凰花開了,當驪歌響起時,我將要離開學校,這六年裡來有開心的歡笑、有憤怒的生氣、有難過的悲傷、也有夜半裡孤單傷心而停不了的啜泣,但是,我會將這全部一一化作啟動下一個目標的養分,抬頭挺胸,昂首闊步,我會更加珍惜學習過程中得來不易相聚的情感,感謝讓我學習了六年的學校,這酸、甜、苦、辣的滋味開啟了我人生中最初、最美麗的風景。

紙犀牛

我有一隻用厚紙板黏起來的「紙犀牛」,它一直擺放在我的書桌前,總是靜靜的陪我做著任何事。幾年下來,我不曾想過要移動它的位置或是嫌惡的將它丟棄在垃圾桶。這隻紙犀牛是我念小學二年級時,爸爸熬夜親手將一小塊、一小塊的厚紙板慢慢組合黏起來送給我的,它有著淺綠的顏色,圓胖胖細小的一對耳朵掛在粗粗斜斜的大頭上,短短尖尖的犀牛角頂在嘴巴和鼻孔的上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來炯炯有神,用黑筆勾畫出來的嘴型,微笑的嘴角順勢往上揚起,一直以來背對著我的短尾巴輕悠悠隨興的黏著,風一吹忽上忽下的,感覺好像隨時等著做一隻無尾犀牛。因為是用厚紙做的造型,所以它並沒有圓滾滾的身材,反而是四四方方粗壯的腳趾蒙著一層薄薄黑黑的灰塵,有時我會噘起嘴巴輕輕的吹一口氣,我很想將它腳上的薄灰塵吹乾淨,可惜它們依然聞風不動的黏在那裡,我想,那應該是爸爸製作的過程中不小心用手摸黑了,不過這倒也成為它不顯眼特色中的特色,不仔細瞧還真是瞧不出來呢!

它一年四季都站立在這裡,遠遠看起來很像是一隻走也走不動的老犀牛,但唯獨它的「眼」,依然炯炯有神的天天瞪著我看,這眼神似曾相似,無時無刻存在的感覺,所以我常常覺得它時時刻刻在督促著我。

抬起頭來我常常和它四目相接。有時我看著它,有時它看著我,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言語,我們之間也沒有任何的祕密,然而我的喜、怒、哀、樂全都入了它的眼底。它曾經看過我,因為遇到開心的事而大聲的歡笑,它更常看過我,因為不想寫作業被媽媽嚴厲的責罰而難過得大哭,但當我疲累坐回到書桌前,它依然靜靜微笑的望著我,那眼神彷彿告訴我說:「小女孩,妳很棒,沒有人會忽略妳的努力,加油!最美麗的風景正等著妳。」於是,我感受到,原來這是多年來你對我的期望,那是你將期望化作對我的關愛。現在你依舊靜靜的陪伴著我,我無言的望著你,現階段我也只能默默無言的望著你。

現階段是中段,並不是中斷,是人生經歷轉折重要的中段,而且隨著時光的轉換才剛要開始,你無聲無息,輕輕的陪伴,我們將落在沒有結束的另一個開始,而且我會是很努力的⋯⋯就像那犀牛般的毅力。

最美麗的風景

盛夏裡的太陽永遠都是熱情如火的奔放著,一早去學校上課,中午按照往常是我要去台北上治療課的日子,手裡握的請假證明遞了出去才算是完成請假手續,也才能自由的離開校門。坐上了計程車,目標朝火車站而去,雖是短短十幾分的車程,但也令我心情緊張,深怕來不及趕上火車。

車站裡,人來人往的人行色匆忙,不管目的地是在哪兒?大家都忙著趕火車,驗票機嗶嗶聲響個不停,入口拐角的便當店已有多人在大排長龍,大家都等著購買物超所值的台鐵便當,前面休息區的椅子上有一位狀似流浪漢的人,衣衫襤褸的坐在上面,茫茫然的眼神不知望向何方,口裡的碎念,念著沒有人聽的懂的話,我突然的一陣感觸,他有家嗎?他沒有家嗎?連天空飛翔的鳥兒都知道每天要歸巢的,收拾起我的惻隱之心,我和媽媽也要快快趕火車去了。

下了月台,已經有許多的旅客聚集在月台邊,火熱的天氣讓我汗流浹背,地上的小麻雀穿著厚蓬蓬的羽毛外套,跳來跳去尋找著旅客掉在地上食物的小屑屑,小小的鳥喙貼近地面的啄著、啄著。隔著三條軌道,對面的乘客也低頭猛滑手機,似乎這樣的投入才能忘卻暑熱的感覺。我蹲在地上數著一隻隻尋找食物的螞蟻,果然最講究分工合作的螞蟻還是最有義氣的,覓得來的食物,螞蟻們決不私藏,交頭接耳的運送回去牠們的祕密基地,這點是令我最佩服的地方。

尖銳的哨子聲打斷了我的思緒,刺耳的鳴笛聲警告著旅客,此時切勿靠近月台,嚴肅的站長雙手忙著指揮,火車緩緩進入月台,乘客們魚貫排列、井然有序的進入車廂,突來一陣冷空氣沁入我的內心,頓時的涼爽讓人覺得很舒暢。

找到了我們的位子,一股腦兒的坐下來,速度加重力讓蓬蓬的椅子,突然像消氣的氣球般扁了下去。再一聲的鳴笛,火車此刻緩緩的啟動,最後漸漸的加快速度往前開走,車窗外的景物隨著車速變的不清晰,但,我依然眷戀車窗外的美景,依然靜靜的欣賞,欣賞著蔚藍的天空,欣賞著蓬勃的大樹和綠油油的小草,欣賞著一幢幢不同風格的建築物,身旁的媽媽正閉目養神,媽媽:從現在開始直到下車為止,就由我來保護您吧!

下課了,充滿了飽飽的電能,我心情愉悅的踏出診所的大門往捷運站走去,穿過斑馬線,爬了階梯,掏出捷運卡,清脆的嗶聲,示意我們該通過,進車廂裡博愛座空在那兒,然而我並沒有選擇坐下,就這樣站著,列車一迴轉,我看見午後台北的天空,我看見一ま一大樓像童話故事裡的魔樹般,連結天際遠遠的矗立在那裡,悄悄一晃眼,猶如故事裡的傑克在高處往下看不到地面,驚嚇得找不著回家的路。

拿出了火車票,想起小時候常聽的兒歌,「火車快飛,火車快飛穿過高山,飛過小溪,不知飛了幾百里,快到家裡,快到家裡,爸、媽看見真歡喜。」耳熟能詳的兒歌,小小時候的往事,總是會有讓我難以忘懷的地方。步出車廂,彩霞染紅了天空,那流浪漢依舊徘徊車站,我和媽媽慢慢的上了公車,司機先生親切的對我微笑,友善的公車坐起來,總是令人開心的,就連下車的腳步也特別輕快。一抹紅夕陽近在眼前,絢麗的顏色耀眼燦爛,我和媽媽踏著愉快的步伐回家,回家的路永遠是──最美麗的風景。

備註:本單元已獲文薈獎主辦單位同意刊登,本文為2018年文學類國中組第二名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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