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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洄瀾110公里跨年長征

文/陳芸英

鍾鼎是個做事有計劃的人,他認為不該貿然環島,建議先以參賽代替練習,訓練出足夠的體力再付諸行動;而近在眼前的是年底的花蓮洄瀾一百一十公里跨年長征;如果通過這場試煉,「視障環台路跑」則指日可待。

吳師傅同意以此做為試金石,語帶興奮的說:「我已經想好環島的活動名稱啦,就叫『二七三甲乙丙』。」這是什麼意思呢?吳師傅豪氣萬千的回:「歐吉桑給他拼啦!」說得渾身帶勁。

他們一禮拜練跑五天,每天跑二十公里,地點選在吳師傅工作附近的美堤河濱公園。

練跑看似枯燥乏味,鍾鼎卻嚐到甜美的滋味。他說,一個人跑步時,沒人理會;然而帶著視障者跑步,很多人會主動過來問好,「卡早!」「精神看起來不錯喔!」跑久了,在河濱晨運的朋友越來越熱情;那笑容像漣漪般,迅速滑過交會者的臉龐;那一聲聲的問候,總讓他精神抖擻,鍾鼎非常享受這種歡樂的感覺,每次跑進河濱,腦海就浮出一個念頭──我現在要帶著吳師傅跟大家打招呼囉!」一天的能量就此展開。

他們通常五點起跑,八點結束;沖洗完畢,各自返回工作崗位。

鍾鼎是一家外商公司的工程師,負責各大醫院癌症診斷儀器的維修與保養。他頻繁進出醫院,悟出一個道理——「運動」很重要。他嚐試跑步,但效果不彰。

某日,他看到視障路跑協會提供八堂免費課程,心想,或許透過「進修」可以增加運動知識,改善跑步姿勢。

其中一堂是「視障路跑」,他得戴起眼罩,體驗盲人跑步的感覺。鍾鼎非常緊張,抓穩繩子,小碎步地跑,隨時問陪跑員,「接下來要左轉還是右轉?」深怕腳步凌亂,跌個踉蹌;一聽到其它聲響又問:「是不是要撞到了?」心情隨之七上八下。

當角色交換,由鍾鼎陪視障者跑步時,他戰戰兢兢,每個重要的轉折點都提早說,「前面有陡坡喔!」「等一下左轉喔!」他發現視障者並不害怕,繩子抓得鬆,「原來他們完全信任我耶!」這微妙的感覺讓鍾鼎瞭解自己被賦予重任,不敢懈怠。

當天返家後,他試著閉上眼睛獨自在熟悉的客廳走動,但沒走幾步就東撞西碰,膝蓋還擦破皮。他心想,自己只是幾分鐘失去視力而已,人家可要生活一輩子呢!「我憑什麼覺得現在是世界末日?」

鍾鼎剛離婚,同時失去兩個孩子的監護權,日子過得模糊。但八堂課結束,按規定考取陪跑員證書後,那薄薄的一張紙卻成了拉他脫離谷底的一股力量。他開始陪視障朋友路跑,以此當分水嶺,藉此拋開過去陰影,展開人生新頁。

與吳師傅搭檔是他領取陪跑證的隔年。

某日練跑前,突然下起大雨,鍾鼎隨口說:「我衣服都換好了,我們來做『深蹲』吧!」深蹲是鍛鍊下半身肌力最具代表性的運動,「我至少可以做一百下。」鍾鼎的口氣帶點自豪,做完便靠在牆邊休息。沒想到一旁的吳師傅繼續蹲,汗流浹背但不停歇,鍾鼎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幫他數次數,三百、四百、五百、六百、七百、八百……「天啊!你怎麼有這種驚人的體力?」

吳師傅從小家窮,家住福隆的他暑假得打工當救生員,寒假則當大卡車的捆工。由於沒錢沒鞋,盛夏走在被太陽曬燙的沙子路,雙腳就像熱鍋上的螞蟻般跳個不停;很多人在烈日下受不了滾燙的柏油路,他卻沒有違和感,「大概是年輕時練出的好底子吧!」

不過,年少輕狂的吳師傅愛喝酒。不幸的,三十五歲那年誤喝假酒,逐漸喪失視力,四十歲雙眼全盲。

失明的人常以「上帝為你關一扇窗,必定為你開一道門」這句話安慰自己,甚至強調,「門比窗大喲!」吳師傅不以為然,「其實上帝什麼都沒做,是我們把自己困住了。」失明後,他內心有揮之不去的痛,唯一的願望就是不給妻女添麻煩,為了健康他選擇路跑;三年來體重減了十幾公斤。吳師傅悠悠的說:「我反而失明後才振作起來。」因為他勇敢地打開生命中的每一扇窗每一道門。

一百一十公里跨年長征一天天逼近,由於比賽沒有視障組,他們報一般組。

鍾鼎(右)與吳師傅參加洄瀾跨年110公里的比賽。

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九點鳴槍,限時十六小時。吳師傅與鍾鼎拉起繩子的兩端,輕鬆起跑。比賽路線南下經台十一線穿過海岸山脈,回程往北由一九三縣道、花蓮大橋、沿海自行車道到終點洄瀾灣特區。

然而,天公不作美,開跑十五分鐘便下起滂沱大雨。他們減緩速度,但無法左閃,因為旁邊是草皮,再過去就是太平洋,由於逆向跑的關係,車子通過積水處濺起的水全打在他們身上,猶如被海浪沖刷般;有好幾個瞬間,他們甚麼都看不到,腳下不時噗噗啪啪地涉水而行,連帶的心情都溼答答的。

沒多久,三分之一的跑者決定棄賽,直接在路邊等待接駁車。其實吳師傅也想跟進,但鍾鼎婉拒,因為這即將是他人生的第一個一百公里,他希望與視障者一起完成。

過去的訓練讓兩人如期跑到三十多公里處——在時間軸上,正是二零一六年與二零一七年的交界點。此時雨勢稍緩,分散的路跑者很有默契地聚攏,一位參賽的德國人從背包拿出小酒瓶,倒出一點酒助興,cheers!大夥忘情倒數,齊喊「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二零一七年伊始,鍾鼎進入全黑的豐濱鄉。四下漆墨,沒有路燈。山區霧濃,黑壓壓的天空,大雨如注。雖然鍾鼎額上戴著頭燈,但只能照亮前方五十公分的路。這一路,雨大看不到、沒有路燈看不到、起霧看不到……他的外在條件幾乎與吳師傅同步。

鍾鼎陷入孤寂,只能勉強的憑感覺沿著路面模糊的白線跑步,路旁是山溝,前後沒人,他們渾身濕透;酷寒的隆冬,為了小心起見,兩人將繩子縮到最短距離,這時鍾鼎摸到吳師傅的手,那是當下唯一的溫暖,頓時感覺兩人「相依為命」,有吳師傅真好。

接著是一段陡降的下坡路,吳師傅加快腳步,拉著鍾鼎跑,鍾鼎焦急的喊,「慢一點慢一點,我看不到啦!」吳師傅妙回,「少年仔,我也看不到啊!」

不知不覺到了凌晨三點。鍾鼎好睏好累,疲憊不堪;吳師傅雖看不到卻都知道,因為鍾鼎的身體已經搖搖晃晃了。吳師傅認為假寐一下,對於恢復精神不無小補。他平日就能跑直線,反能帶鍾鼎跑,「我發現我也信任吳師傅,把自己交出去。」這時已經分不清究竟誰帶誰跑了。

半夢半醒之間,吳師傅曾停下來幫鍾鼎按摩。專業師傅力道強,鍾鼎瞬間清醒,兩人繼續往前衝。

超馬活動主要鍛鍊意志力,十公里才有一個補給站(一般路跑是二到三公里),兩人肚子咕嚕咕嚕叫。鍾鼎配戴「智慧心率腕錶」,算了時間和距離,好像錯過補給站了,便往回找。

夜深人靜,眼尖的鍾鼎在不明顯處找到私人設的補給站。那是曾經參加超馬的選手提供的。此時兩人饑腸轆轆,直接坐在路邊,頂著寒風,吃起熱心跑友為他們煮的泡麵。吳師傅一口氣吃了五碗、鍾鼎吃三碗,吃罷,暫歇一會兒,吳師傅高喊,「少年仔,可以跑囉!」兩人拉起繩子,重燃鬥志。

跑過黑夜,天色明朗起來,東方露出魚肚白,耳畔吹來温柔的風,小草沾著晨露,大地散發清新的氣息,還有一縷薄霧瀰漫。

他們歷經日曬雨淋,終於在大會規定時間內抵達終點,完成一百一十公里超級馬拉松。

翌日,經過充分的休息後,兩人回顧過程,都坦承曾想放棄,尤其腳痛的時候。吳師傅小時候吃過苦,他說:「只要不停下來,痛覺會變得遲鈍,我就這樣熬過來了。」

這是鍾鼎與吳師傅人生的第一個一百公里,他們共同完成一段稱不上偉大卻了不起的壯舉。

消息傳回鍾鼎任職的外商公司,人事經理立刻把這件事提出來,將這位熱心公益的員工視為台灣區的亮點。(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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