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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一起走過的堅持

文/李昊恩

昏黃的路燈依然佇立在那轉角等待我的固定行程。頓時天空飄下毛毛小雨,順著燈光抬頭一看,好像電影裡出現的飄雪似的情景,雨不大甚至極細微還吹著涼風。在叉路口停了一會兒,望著天空中那團厚厚的烏雲,擔憂雨勢變大,心裡還在猶豫是該向右轉回家?還是向左轉繼續運動?

說到晚飯後的散步是我和家人各自忙碌一天後的心靈充電器,好像有個無形的心理鬧鐘牽動著全家。時間一到,爸爸或媽媽便開始整理垃圾,我和哥哥也很有默契地停止手邊的功課往門邊移動,大家一同出門走上那條再熟悉不過的專屬我們家的散步路徑。散步時我們分享著今日的喜怒哀樂,路程中的談笑話語好似充電中的手機,走完一圈後全身有如充飽電的狀態,為面對未知的明日預備好挑戰的能量。

記得媽媽常提起小時侯的我是個固執橫意的孩子,連下雨天也一定要散步,儘管撐傘就是要去晃一圈,才算完成當天例行工作。如今隨著年歲增長、滿身的挫折,使我喪失當時的堅持。

強健體魄是我最嚮往擁有的,問題是人往往總是無法如願以償。忘不了從小是靠著辛苦復健已能好好走路的小不點的我。可惜好景不長,自在行走的身軀,卻因腦引流管的阻塞不得不再次進入那冰冷的手術室。手術後,腦壓滿脹難耐的問題得到舒解,但腳卻是出乎意外的疼痛,雖然經休養得到些許改善,但卻也造成日後腳使不上力,走路時歪時跛,有一陣子狀況似乎好轉,不知怎麼卻又突然莫名無力,甚至如今只能靠輪椅代步。

時間無情流逝著,我卻常常回想——如果沒有那一刀,人生是否從此一帆風順?或者又有另一個考驗在等待著我?曾經失望於看不到復健的成效,數度拒絕復健,抗議著白費力氣也無法恢復行動自如的曾經。然而,抗議使我陷入沼澤深淵,越掙扎越痛苦,等到靜下心來才驚覺抗議無效,反而需耗費更多的力氣和心志去面對它。媽媽則是重新調整我的復健步調,爸爸也以實際行動——他的減肥計畫,一邊鼓勵我,一邊分攤我獨自奮戰的孤獨感。如今家人各自訂定健身運動目標陪伴著我的復健之路。

人生的旅程逃不出起起落落的無奈,感到茫茫然的是該要以何種心態去面對人生中大大小小的挫折。令我最感動的是家人對我的堅持,時時刻刻鼓勵著我這顆容易自餒的心,總是持之以恆的帶著我做復健、陪我一起運動。而我的不良於行也沒打消他們帶我四處旅遊的念頭,旅途中的路況並非全都適合輪椅,就連面對一路斜坡的碎石子路的日本姬路城,他們輪流費力地將我從城門口推至天守閣,為了不使我心中留下遺憾,就攙扶我進天守閣並帶我爬至最頂端,讓我也能跟大家一同欣賞居高臨下的美景。翌日,家人更憑藉這股堅持帶我登上日本和歌山城。每一次的旅程都堅持克服路障帶我去體驗大自然與歷史的美,堅持過後的回憶填補著人生不順遂的缺憾。

逃避不一定是最省力的,如今復健是我每天必做的功課,航行在現實與目標之間,家人對我的堅持好似永不斷電的能源,提供我難以拒絕的理由。雖然現在我無法與他們一同步行,每晚飯後的散步行程,我仍以改裝過的專屬於我的滑步車一邊練腿的肌力,一邊加入這十多年來我們家的堅持。

備註:本單元已獲文薈獎主辦單位同意刊登,本文為2019年文學類國中組第二名作品,文章由文化部及國立彰化生活美學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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