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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是穩定的陪伴

文/呂冠霖

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10月份蝙輻電子報出刊後,在fb就有幾位讀者傳訊息告訴我他們讀完「接納」後的心得。

也有讀者好奇的問我,考上正式老師對我的意義是什麼呢?代理老師除了暑假沒有薪水加上福利少了一些之外,有沒有什麼原因是台灣許多流浪老師想要考上正式老師的原因。

為了想讓大家更了解我想考上正式老師的原因,因此在跟大家訴說我今年考上正式教甄前的3個故事前,我想跟大家分享我曾在fb發的一篇動態;透過這短短的發文,跟大家分站享為何這2、3年我不想再當代理教師——因為我想帶給孩子穩定陪伴的力量。

以下是我1年前,在fb所發的一篇心得:6月28日結業式當天,中午步出校門,有位學生在門口叫住了我,他問:「老師,下學期你還會在嗎?」

我有點尷尬回答道:「不知道耶,看老天爺的安排。」聽完這個回應,不知道這個學生滿不滿意這個沒有答案的答案。但我卻被接下來這個同學沉穩中卻又帶點稚氣的一句話所震撼而感動。他說:「如果可以選擇,老師你能回來,你一定要回來喔!」

時間回到學期末前的最後一個禮拜,我準備了三首歌(夜空中最亮的星、逆風飛祥、當我們一起走過)和上面印有祝福話語的乖乖軟糖,走進18個班向5百多位學生道謝也暫別。

我向學生說,當我去年第一次踏進每個班的心情。是的,我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說出了自己視力的限制,並深吸一口氣向每個班級問道:「如果你們願意當老師的眼睛,讓我們可以順利的上一年快樂的輔導活動課,可以拍個手告訴我一下嗎?」回想當時,其實堅定充滿活力的話語,內心卻藏著不安的心情,我在開學前的每個夜晚都在想著:如果學生這個時候沒拍手,我該怎麼辦?會很尷尬、沒有面子嗎?況且有時候也不一定是不願意,如果我講完話的幾秒間,學生沒有反應過來呢?我會又著急、又無助、又不知所措嗎?

娓娓道來起初的心情,教室內播著「最難的一堂課」這部影片,我想這一年來時時提心吊膽的不是自己的面子,而是不知道教室內的自己,會不會因為視障這個身份而讓學生開始發呆、覺得無聊開始作別的事,或是因為視力讓我比一般老師更難照顧到每個學生的心情與學習。

因此這一年來,我花了許多時間準備課程內容,讓學生更加主動投入;我清楚告訴學生我的不便,讓視野的缺口成為我與學生溫暖與愛的入口。

我因為看不到,仔細聆聽班上每個聲響,讓我與學生在黑暗中有緊密溝通的橋樑;我因為看不見,總會走近每位學生,身體的靠近讓我與學生縮短了心的距離。

我也因為看不見,課後學生會比平常更有朝氣的與我噓寒問暖,直到快學期末了,雖然我還是有可能誤判學生誰是誰,但學生一點都不把老師記得學生的名字認為理所當然;反而會各出奇招想讓視障老師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就感到開心不已……而令我意外的,真的是學生竟然會喜歡校排永遠不會採計的輔導活動課。

記得每次段考前,學生都堅定的告訴我:他們要上課不用自習;記得會有學生可愛的問我連假,輔導課會補課嗎?甚至有同學在最後一堂課,跟我說:「老師我不要吃你的乖乖,這樣下學期我就一定能上到你的課了。」

腦海令人感動又發笑的點點滴滴,都讓我對這群孩子充滿了感激;視障老師努力是不得不的必然;但學生們願不願意當我的眼睛,讓我們能寫下視障老師的故事卻是一種選擇。

期末5百多份學習單上的回饋,每一張的文字都藉由音符促動著我;謝謝你們讓我深刻體會原來我一直想當的不是正式老師,而是一位真誠溫暖、看見學生亮點的好老師。

身為一名代理老師或許對學生最抱歉的是:我們真的很難跟學生保證會陪著學生到畢業;真的很難跟學生保證,下學期還見得到自己。但在課堂,我是拍胸跟學生說:冠霖老師的售後服務是當未來你有困難時,只要你想到我,都很歡迎你用fb與我聊聊,因為我是確實期待學生未來飛得多高,但我更加在乎在這不如預期的人生裡,到底這群令人疼愛的孩子有天會不會飛得累了!

感人的孩子們,或許你們的老師從來沒有將你們的臉浮現於腦海中,畢竟叫一個眼前20公分視野的老師貼在你的臉前真的有點怪;感人的孩子們,或許有天隨著你們的轉大人,那易辨的嗓音又要成為我們之間最難也最有趣的猜謎遊戲;但就像你們所說,就算未來你們不能再當老師的眼睛,但你們也早已將那雙眼睛放在我的心底。感動與回憶會不止息的陪伴我們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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