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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從何而來

文/呂冠霖

新的一年即將到來,無論是fb、line、ig的限動上,你是否都收到人人期待彼此能夠牛轉乾坤,成為更強大牛B的祝福呢?

本期要跟大家分享,當我在新年為自己許下一個目標後,為自己尋找力量,使自己更有勇氣的一段回憶。

2021年有個強烈的目標,那就是期待成為更好的自己。

如何成為更好的自己呢?其中有一個希望就是考上110學年度的台師大特教暑期碩專班,我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影響更多來到我面前的孩子,但我想得先從自己成長開始。

怎樣的不同才叫作成長?成長過後的自己會長成什麼輪廓?說真的我沒有個明確的原型,甚至比我所看出去的世界更讓人覺得模糊,但我想唯有從他人身上得到的勇氣邁開下個步伐,才能使自己更加堅強。

2018年大五實習結束,我覺得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1年,實習的一些經驗讓我不確定自己適不適合當老師。我曾經去報名按摩的職業訓練,但沒被錄取,原因是我告訴面試官我想當老師;面談過後面試官說,「年輕人,去試試看吧!」結果近30個視障者預計錄取18位,我還備選第7。

不過我還是沒有朝著心裡的聲音,而跑去社會企業當業務4個月。但過了一段時間我漸漸發現隔行如隔山,但若心中對目前作的事沒有熱情,那麼再多的行動都是一種浪漫的蹉跎。

回想起能考上正式老師,要感謝的人太多,但就以目前的心境,有兩段記憶是讓那時退卻的我有著一些些向前的勇氣吧,我想!

Part1:穿西裝的我

我一直到現在都覺得穿西裝的男人很帥,但那4個月的業務我每天穿著襯衫、西裝褲卻不知道帥在那裡!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總是覺得身心耗竭到很憂鬱,或許那真的才是最黑暗的角落吧。

有天我跟一位老師吃飯,他問我你怎麼那麼不快樂,我將自己偷偷當業務的第3個月中報名了教師甄試,結果即便打了1999學校還是堅持不讓我考試的事情訴說了一遍;結尾補了一句,「這世界上我想真的不會有學校,要我這個視障老師了。」

幾番不確定是鼓勵還是同情的對話後,我鼓起一些玻璃心的尋問這位老師,你說我這麼感人,那你們學校有缺嗎?無論正式還是代理,我有沒有機會去你們學校考看看!

其實我真的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這位老師超真誠又或者說超白目的吧!他跟我說:「我們學校應該不會想用一個視障老師,以我對學校的了解。」我真的覺得當時自己很羞恥,我強顏歡笑的立刻轉移話題,對啊!所以我還是去考身障的三等教育行政好了,前幾年好像還有不足額錄取過,我想自己還算會唸書吧!

不過這位老師像是會讀心術的說道:「但我感覺你很想當老師耶,你不試試看會後悔嗎?」接著又說:「雖然我覺得我們學校應該不會用像你這樣的老師,但不代表不會有學校適合你,如果我是校長一定馬上錄取你;如果你只是想有個穩定的工作,試了一年不適合明年再考公務員也不遲!」

就這樣我被這位老師鼓勵了,老師也跟我的大學同學姿力共同在考正式還有代理教甄的路上一天天的協助我,包括報名那些超繁瑣的表件、跟學校溝通,甚至還好人作到底帶我到考場。

我實在難以想像如果那段日子單打獨鬥我會多糟。我還記得大五實習結束前後,第1年報考教甄又沒經驗,很多學校又不讓我考試;我時常在捷運站走回租屋處牽著我的導盲犬ed邊走邊哭,嘴巴小小聲的唱著五月天的〈倔強〉。

part2:台下你在怕什麼

2020年是我在中平國中代理的第2年,這1年我的身心都告訴自己要背水一戰,不光光是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當一位老師;其實還有很現實的問題是中平國中沒有輔導老師的缺了,如果沒考上正式老師,我還要思考人生的下一步。

隨著累績快30場初試、7場複試的名落孫山,我變得很沒有自信;我連去考代理前2間都沒有被錄取,卻又私下打電話鼓勵我在考場的表現,只是因為學校裡有些人擔心,唉,我簡直快崩潰了!

我原本以為自己很接納視障的自己,但在教甄這條路我自覺曾被狠狠的催毀過,我變得很自卑,甚至曾問好幾個中平國中任教的學生,是不是視障者根本不適合當老師!

沒想到無論是平常多皮的學生,那一刻都認真的回答我,「不會啊!老師,視障跟你適不適合當老師沒有關係;我最喜歡上你的輔導課了,你怎麼了?」甚至有學生問我,「是不是學校裡有老師亂說你怎樣,我們去找教務主任把他開除!」

我那時一方面真的被自己這麼無厘頭,竟然將自己最真誠卻也最喪氣的一面與學生心靈相會而感到荒謬;卻也被同學那股率真拉著我準備要去教務處的舉動所感動。

但我的確被罵了,被在中平國中影響我很深很深的教務主任罵了!

好啦,說罵實在太過份,但在中平國中沒有輔導老師缺額的隔一兩天,我就收到了教務主任的電話,主任跟我說了對我的肯定、不捨,接著問我接下來還有什麼正式老師的考試?又或者打算要去那裡代理嗎?

主任聽到我還有新北國中的複試、新北高中的複試,台中的初試還沒有考,甚至熱切的問我需不需要她與校長分別替我寫類似推薦函的東西,讓我當作備審資料的其中一頁,主任甚至開誠佈公的說道:一開始剛到學校其實她也有一些對視障者的擔心,但這2年每當巡堂經過我上課的班級,主任不但堅定的相信當初作了正確的決定,甚至還曾在好多地方,如領域會議、校務會議跟全校師生肯定我的表現!

接著主任直接的點出我的問題,「但冠霖我想問你:之前的考試你有沒有找人練過口試呢?我確定你上課絕對沒有問題,但我發現你很多時候跟我說話你會停頓、結巴……你在口試也會這樣嗎?你是不是怕講錯話,我幫你練習口試好嗎?」隔天主任竟然找來校長替我聽了口試。

話說在這之前學校的輔導主任、補校主任也在那天的前後替我模擬了教甄,而校長也被輔導主任拜託了;當時我壓力真的好大好大,卻也很感動,學校的主任、校長,還有輔導科的同事真的都非常非常的幫我,想讓我的獨特被看見。

但或許是教務主任所講的話最直吧!主任聽完我的自我介紹,直接放了影片讓我聽,接著問:「冠霖,你在怕什麼?我覺得你在講台那充滿自信、充滿魅力的感覺不見了;這樣我在不認識你的情況下,會直接把你刷掉,這不是視障的問題!」

接著主任跟我說了這2年來師生給我的回饋,然後堅定的告訴我:「你一定要展現出一種自信,像你站在講台一樣,不要怕別人問你的視力,你已經克服了;別人不問代表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口試的最後你一定要加上一句,『視障絕對不影響我勝任一位專輔教師。』而這一句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當時雖然真的被主任所說的話觸動,也很感謝他對我的肯定;但不要說正式,就連考代理第2間2取1我也被刷掉,我真的很挫折,我傳訊息給主任說:「謝謝主任給我的協助,我想是時候要回高雄準備國考了!」

直到我考上台中教甄,辦流水席當天主任回憶這件事還跟我說,那時她聽到我放棄要回家考國考,她很難過,不過主任還是跟我說:「無論未來你去那裡,都要跟我保持連絡,讓我知道你過的好不好,好嗎?」

記得後來當我考上海山代理,打電話給主任,主任在電話裡頭開心的告訴我:「太好了,海山的孩子有福了。」

而當那天當我考上台中,主任甚至在電話那頭對教務處的大家大聲的喊道:「我太開心了,冠霖考上了!」

真的很感謝主任,當初相信錄取了我,在我要離開中平國中時還給了我超多協助與提點,還幫我在fb努力的協助我找台中的房子。

勇氣何來?我想一路上有太多的故事與力量,隨筆寫了2個回憶,還要不斷感謝曾幫助過我的人!

真心覺得上天很眷顧我,讓我到了一間超棒的學校——台中福科國中;有多好呢?我想先從三張照片來說說老天爺真的會有祂最好的安排與考量的;我背後真的早已寫了一間屬於我的學校,而那些挫折是我在來到這裡之前需要一步步走過的成長之路。

12月25日當天,校長扮了聖誕老公公送餅乾給大家,就連我的導盲犬yuma也有一份,雖然yuma不能吃(哈哈);但我在此體會生命教育不是口號,而是大人以身作則孩子看了才會作。

校長扮了聖誕老公公送餅乾給大家,就連冠霖的導盲犬yuma也有一份喔!

12月我也收到了很多孩子給yuma的畫,好多光聽描述配上放大再放大的模糊影像就已經讓我夠感動了,而其中一段學生寫的文字特別觸動我。

冠霖收到學生畫yuma的畫作,光聽描述再配上放大再放大的模糊影像,令他非常感動。

「就我而言,我認為我最重要的感覺是聽覺,但也不代表我能夠接受任何一個感官消失……」這一番話讓這幾年努力沒有放棄自己的我有種被同理的感覺,是啊,一路走來有時還是會覺得有些辛苦,心也苦!

但學生在卡片後段寫的那一番話,更是讓我往後想陪伴更多孩子的心變得更壯大,他寫道:「我不能接受自己不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所以我很敬佩冠霖老師能夠保持正面態度幫助他人。」我想每個人總是在不完美的自己中,尋找並創造自己最獨特也最有價值的一段人生旅程吧!

學生寫給冠霖的卡片鼓舞他成為更好的老師。

勇氣何來,我想若沒有在人生的每段旅程有許多人給了我,我不會有這麼多向前的力量,即便有時已經搞得灰頭土臉,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勇氣何去,如果可以,我想要變得更茁壯,帶給每一個來到我生命當中的孩子,可能是普通生、可能是特教生;但無論是怎樣的孩子,我都期待自己能用最溫暖的心傾聽他們生命當中的不容易,接著也試圖尋找因他們的獨特而被看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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